起死

【出胜】理智与情感(上)

卖安利王子丢斯特:

 《出奇制胜》合志文放出,做为卡酱的生贺之一。明天应该还会有一篇新文,应该(。



  仿佛有人用铁锤狠狠地击打上了绿谷出久的胸口,猛烈的痛觉如从天劈下的雷,眨眼间流窜到身体各处。他呻吟了一声,揪住了胸口,瞬间黑暗一片的眼前让他半跪到地上,冰冷的温度刺进他的身体,昏黑的视野直到很长一段一时间才渐渐传进了光。他眨了眨眼,泪腺分泌出了些液体,才使视网膜好受一点。墨绿的眼珠缓慢的转动了一圈,猝然混沌不清的脑子让绿谷的瞳孔里放出茫然的目光,他看着前面的柏油大道,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街道。
  隔着墨镜的世界蒙上了浅棕色的滤镜,人来人往的街道因为每个人“个性”的不同而长着截然不同的模样。他的眼珠子转动着,绿谷的潜意识在寻找着某个人,似乎找到那个目标便能够缓解心脏处的疼痛。
  “绿谷!”
  远处的叫喊冲进他的耳朵里,绿谷激灵了一下,幡然醒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在这里!”名为切岛锐儿郎的红发少年冲过来,“快来,八百万找到路了!”
  “我马上就过来!”
  绿谷咬了咬嘴唇,逐渐清晰的脑子里纠缠起昏迷之前的记忆,心脏处蓦地又传来宛如筋骨被撕裂折断的痛楚,嘴里嘶嘶地倒抽着凉气。下眼角抽了抽,他握着自己的左臂,最上方的印记正在发红发痒。
  自从为了夺回爆豪胜己而身负重伤的自己从医院里苏醒之后,这种刺痛就在时不时地扎着他的心脏。
  绿谷轻轻地搓着自己的印记,心脏的刺痛又在提示他正在面临失去灵魂伴侣的危机了。这个时候绿谷忽然记恨起手臂上的灵魂印记了,即便这个印记是寻找属于自己的灵魂伴侣的唯一凭证。
  这个玩意儿在一方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不分时间地点的用给予痛苦的方式通知另一方,这种出于危机意识、本是防止失去灵魂伴侣的机能——因为从某种方面来说失去灵魂伴侣的那一刻,就算灵魂伴侣双方都互相不认识甚至两人相隔一方,来自失去另一半灵魂的破裂感也足以让人长时间疼得直不起腰——却在此时成了妨碍绿谷集中精神的阻碍了。
  “对不起了。”
  放开搓着印记的手指,他低声说着,双腿已经奔跑了起来。对于绿谷来说,可遇不可求的灵魂伴侣与他现在要救的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来自灵魂的恐慌化作疼痛依旧在时不时的扎着绿谷的心脏,他加快了速度,企图用肺部的窒息感来冲淡这种刺痛。
  小胜。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就像此刻与他一起行动的同伴们一样。不,也许就如切岛在行动开始之前劝说绿谷的那句话一样——“所有人之中最为不甘心的那一个”——更为急切地叫唤着这个名字,宛如多叫一声就能将这个人救回来,多叫一声就能驱散所有的恐惧一样。
  可等到真的再一次见到这个名字的主人的时候,念了这个名字许许多多次的绿谷直直地盯着他,心脏跳得飞快。他看到爆豪穿着被敌联合从他身边夺走那天的衣服,未褪去的黑雾缥缈的萦绕在他的四周。面部有些扭曲,似乎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了的吐着嘴里的东西,怒意特别明显的挂在他的眼角上。
  脑子里嗡嗡地叫着,墨绿色的虹膜里锁定着爆豪的身影,比思想更快的身体第一时间就要冲出去。如果不是AFO的威压让他无力动弹,以及饭田班长死命地拉着他的手臂的话,他一定会就这般失了谨慎的飞奔到爆豪的身边,抓住他的手就把人抢出来。
  而真正恢复了谨慎的他却无法遵从自己的心将手伸向爆豪了。
  看着自己的手掌,绿谷深吸了一口气,深思熟虑之后的他已经想好了一个最适合爆豪不过的营救计划。
  切岛正因为想不出什么好计划而急得团团转,绿谷看着他,把手伸了出去。
  “我有一个计划。”他把自己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眼睛直直地盯着切岛茫然的脸,“而计划的核心人物必须是你,切岛同学。”
  比起自己,更适合将手伸向爆豪的只有获得他承认的切岛。
  就如他所想象的那样,爆豪的手紧紧握住了切岛的手,轻松的笑意在他的脸上浮现。
  成功将爆豪救出的喜悦冲上他的大脑,安全脱离出来的绿谷,瞄着和切岛对话的爆豪把一直压在心中的不甘和担忧化成二氧化碳吐了出来。放松下来的神经让他自敌联合出现就绷紧的脸庞松动出一个舒心的笑容。他远远地看着爆豪,张了张嘴,而忽然从心底涌上来的异样让他猛闭上了嘴。
  衣袖之下的印记也不再发红发热了,一刹那绿谷意识到了什么。
  可当绿谷摸上自己的左臂,想要抓住脑子里闪现的话语时,欧陆麦特被AFO打倒在地的剧烈的轰炸声让他的双眼蓦地瞪圆了。
  突如其来的一系列事件如龙卷风一样袭击了他的眼球和大脑,把那突然消失的刺痛感带来的不安给彻底驱散。
  他再也没有时间去深究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欧陆麦特的退役,住校生活的开始,让绿谷和同学们应接不暇。密集出现的突发状况和学校安排的教学计划,把绿谷的时间挤得满满当当,他甚至连与爆豪对话的机会都找不到,虽然说爆豪也不见得愿意与他交谈便是。
  上课、训练、实战演练,然后是绿谷自己对自己的课下锻炼。这一切逼迫着绿谷把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了实现成为一个职业英雄的梦想和传承OFA能力与精神上。左臂上的灵魂印记平静地长在他的手臂上,安静得仿佛之前刺激他心口的疼痛是紧张过度而产生的幻觉。
  如果不是芦户的好奇,绿谷几乎要忘记自己还长着灵魂印记这种东西的事了。
  “哇,小久你的手臂那个是灵魂印记吗?”她兴致勃勃地拉着绿谷的手臂观察,破损的袖子把他的灵魂印记漏了出来,“已经开始有颜色了!”
  她的声音引起了男生女生们的八卦之魂,几乎所有人都围到绿谷身边。
  “小绿谷的印记很明显了呀,估计可能已经碰到过了哦。”
  “什么什么!你的灵魂伴侣已经出现了?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巨乳?可恶啊我的灵魂印记还没出现呢!”
  “不、不是,我没见过。那个……我也不知道……”
  “这么明显了都没有见过吗?那小久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呀。”
  “唔……前段时间印记发热了。这个算吗?”
  “哇!这征兆不是灵魂伴侣在联系你吗?!”
  “哦豁,那应该是很近了吧。”
  “对呀,对呀,也许会在我们学校里也不一定哦!”
  “据我哥哥说灵魂伴侣离得越近,印记就会越明显。绿谷同学,要好好找啊。”
  “啊……呃……我会的。”
  “唔,都说灵魂印记的图案会根据伴侣的特点而形成,所以带有一定的暗示……可这个圆圆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像个蛋,好像也不是,哪有蛋上会有格子的。会是个性为产蛋的人吗?”
  “我也没有头绪。”
  “本美少年我的灵魂印记也很明显了哦。哼哼,想看是什……”
  “绿谷同学你觉得你的灵魂印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呀!”
  “一出生就出现了。”
  “我的也是哦,在我的……”
  “真的吗!看来你的灵魂伴侣比你大呀。”
  “需不需要我教你怎么约她出来啊,我撩妹可是很有一手的哦。”
  “啊哈哈……谢谢你上鸣同学……”
  一干人叽叽喳喳的围了绿谷一圈,注意力从他的灵魂印记发散到了各个地方,他有些窘迫的干笑着,勉强回应着同学们接连不断的问题。
  “那个啊、绿谷同学……”八百万犹豫了一会,她看着绿谷的表情有些奇怪,“这个灵魂印记的模样不就是……啊。”
  轰突然搭上了她肩,对她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会儿的八百万闭了嘴,对着绿谷笑了笑说了句没事。
  拧了拧眉头,绿谷疑惑地看着轰和欲言又止的八百万,他注意到轰的眼神相当的意味深长。可其他的同学还在纠缠着他问着问题,无力分身的绿谷只能将疑虑吞进了肚里。
  “吵死了!”
  爆豪暴躁的声音成了绿谷的救星,站在大厅门口的他一脸不耐,凶巴巴的板着脸,一边耳机戴在耳朵上,一边耷拉在胸前。
  “不就是个灵魂印记吗?有什么好稀罕的!吵得我音乐都听不见了。”
  “哎哟哟,这么生气干嘛。”芦户揶揄着,“难不成是嫉妒呀,‘人家小久同学有你却没有’这样的嫉妒导致恼羞成怒了吗?”
  “呸。”爆豪非常不屑的啐了一口,“连废久都有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没有。”
  “那小爆豪也一样变得很明显了吗?”
  “啊,是啊,那又怎样。”
  “什么时候出现的?在哪里啊?”
  “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啊。”爆豪转过身,反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肩,“就在这里。”
  工字背心让大家轻易看见了爆豪的后肩上面的印记,这个说不出来是什么模样的印记文在他的肩胛上,凑近看的女生们瞅了半天只能看出有两个尖尖从一个椭圆里伸了出来。
  “你是来炫耀的吧,一定是的。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哦,都这么早就出现了灵魂伴侣。”
  “可笑,这又什么可炫耀的。我又不在乎这种东西。”
  “你的灵魂伴侣会伤心哦,爆豪同学。”
  “关我屁事,要那个家伙是敌人难不成还要我和她结印啊。”爆豪满不在乎地翻了翻白眼,“伴侣这种东西要我自己承认才行,因为灵魂这种玄妙的东西结合才是不负责任吧。”
  “没想到会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啊,明明长得一副不理智的样子。”
  “喂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啊!”峰田咬着手帕大叫,“连你这种不信灵魂伴侣性格有垃圾的家伙都有,为什么我就没有!”
  “你个葡萄头是想被我粘在墙上吗。”
  “冷静点啦爆豪。”
  “不过说的也是哦,要谁是你的灵魂伴侣估计会因为你这种性格给吓得跑去销印吧。”
  “信不信我让你不用放电就变成白痴啊白痴脸?”
  “如果是我的话,现在就用酸液销印。”
  “不如先把你给融掉吧,啊?酱油脸!”
  “好啦好啦……”切岛挡在怒气冲冲地爆豪的前面,“爆豪你别生气了,咱们讨论也小声点,别打扰到其他同学了。”
  上鸣和芦户隔着切岛对爆豪做了一个鬼脸,气得切岛差点拦不住怒发冲冠的爆豪冲过来炸他们两个。
  吵闹嬉笑的中心由绿谷变成了爆豪,看着拿爆豪取闹的同学,绿谷哂笑地摇了摇头。退进楼梯,昏黄的灯光把手臂上的印记照得朦胧,他扯了扯袖子。
  与其想这些,绿谷更愿意把时间和心思花在成为英雄身上。
  但是……
  眼睑动了动,趴回自己的大床上的绿谷抱着欧陆麦特的抱枕,总结着训练经验的头脑掺杂了几句这个时候不该出现的思绪。宛如满屏飞动着普通弹幕的视频里忽然飘过几条带着特效的高级弹幕,越是无视越是压制,那发送的人便把频率挑得越高。
  绿谷扭了眉,他抄过笔记本打算用书写的方式让自己沉下心,未想到愈写心思愈杂,一个神游等到回神时笔记本已经被写满了那个念想了。
  “什么时候才能和小胜说话。”
  他盯了一瞬,脸上一乱,把笔记本一阖便再也不动笔了。绿谷知道自己再写下去,恐怕整个本子都会被他给浪费了。从鼻子里呼出一道长长的气,卷过被子,硬逼着让自己陷入了沉睡。
  苏醒过后,绿谷让自己陷入繁忙沉重的训练和课业。早八点到晚十点,规律得简直不像充满了业余活动的高中生。同学们只当他为了新招式而努力,受了他的激励,连最爱玩最容易垫底的那几个都开始认真查缺补漏起来。而只有绿谷知道自己忙碌的目的在何处。
  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累到精神困顿麻木、无法思考别的东西罢了。
  比方说,孜孜不倦地冒出的“如何缓解与爆豪的关系”的疑问。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救回爆豪之后,绿谷和爆豪的关系比之前更僵了。一句话也不愿意与对方讲,一个眼神也不乐意与对方相撞,即便他们两个的距离是近到只需要爆豪向后转个身就可以对视的前后桌。早已习惯被这般冷对待的绿谷没觉得哪里不好,当然也没觉得哪里好。只是上课时,眼神总会不由自主的从黑板上移下来挪到在前面坐得歪歪斜斜的背上,看上一会儿,然后眼睑一动,视线便重新回到了摊在桌面上的笔记本。
  下课时分,爆豪的位子边围着他的朋友,而绿谷的身旁围着自己的朋友。
  两个不同的交友圈如两道圆形的围栏将他们两个团团围住的同时,减少了他俩一言不合就发生冲突的机会。
  当然也把两人的距离给隔开了。
  也许是上天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有挽回余地,于是契机便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出现了。
  即便这出现得猝不及防到绿谷在思考这个契机到底是用来缓解关系的,还是来让他们两个彻底决裂的。
  刚结束高强度的实战练习,非常成功的让绿谷的脑子麻木到转不动。他终于开发出了自己的新招式,并且完美地替欧陆麦特踢开了因为爆豪的新招式而飞向他的石子。绿谷既高兴又疲倦,他一步一步靠着惯性向前走着,想着自己的房间在四楼而他现在还在一楼。所以他必须接着往上走才行。
  一楼,二楼,三楼……
  绿谷沿着楼梯走了一楼又一楼,嗒嗒嗒的脚步声从他的脚下响起,而他的耳朵却又捉到了位于前方的同样的声音。
  嗒——嗒——嗒——
  沉稳而缓慢。
  两个脚步声在他们的主人互相对视上时停了下来。
  鹅黄色的头发进入他的视野里,砖红的虹膜撞进墨绿的眸子里。
  比绿谷疲惫不了多少的爆豪刚从公共浴室出来,穿着棉制背心和系带短裤,盖着毛巾的头发正在滴水,顺着脖颈的弧度流到锁骨处。手臂上的肱二头肌跟着擦头的动作跳动,紧绷在小腿上的肌肉挂着水珠,脚踝上突出的骨头让淌下来的水直接流进了拖鞋里。
  绿谷的脚挪不动了,眼睛沾到了爆豪的身上。
  不知为何转头过来的爆豪看到了绿谷,砖红的眼睛锁定着绿谷的脸,就像绿谷把眼神直白的射入他的眼睛里一样看着绿谷。
  对上眼睛的一刹那,绿谷觉得自己的魂魄在那双红色的虹膜里旋转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一点一点的以每秒一百公里的速度被吸进爆豪的眼中。
  一阵奇异的眩晕袭击了他的中枢神经,跟着重新响起来的脚步声,双眼里的爆豪在慢慢的变大,大到他几乎可以看见爆豪虹膜上倒影着的自己。
  湿润的呼吸飘在绿谷的鼻尖,带着爆豪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味,他可以看见爆豪微微上下滚动的喉结。手指抖动,胳膊抬了起来,不出片刻指腹便将爆豪脸颊上的温度和下巴上未处理的细小胡渣的刺痛传递到了绿谷的感觉神经里。
  眼睛里是唇色偏白的下唇,厚实柔软,干燥得裂开了几个渗着血的口子,死皮因为呼出的气而轻悠悠的煽着。摩挲到这里的拇指按住嘴皮,陷入嘴缝内的指腹摸到了藏在里面的犬牙,尖锐的顶端把绿谷的拇指压出一个圆圆的凹陷。
  绿谷扬起了下巴。
  爆豪顺应地低下了脑袋。
  “喂你们两个!”切岛的声音从楼梯口炸了出来,“不会是要打架吧,快住手啊爆豪!”
  两个人都是浑身一颤。
  睁圆了双眼的爆豪猛把站在他面前的绿谷推离了自己,捂着嘴巴的手掌心被紊乱急促而大量的呼吸凝结出了汗液。难以置信又惊慌失措的表情只留存了一瞬便被厌恶和反感挤走,他捏着拳头,把头撇向一边,要把声带扯坏一样的大吼:“去死,我没这么幼稚!”
  绿谷的耳膜被他的声音震得嗡嗡作响,脑子彻底从刚才的混沌之中回归到清明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他几乎软了双腿。
  他发现自己左臂上方有块皮肤在发热。
  “我……”绿谷吞了吞唾沫,他找了半天才把自己的声音找了回来,“我没事的,切岛同学。”
  “是吗?”
  切岛皱了皱眉,他担忧地走近他们两个。他看到的绿谷脸上冒着冷汗又浑身发抖,而爆豪又惊又怒地狰狞着面孔,两腮都被他咬牙咬得鼓起了。再想想以往他俩动不动就要起争执的恶劣关系,这两个人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他们嘴上说的那样什么都没发生。
  “真的,什么事都……”
  绿谷顿了顿,他瞄了一眼垂着头站在一边的爆豪——他后退了几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远,让绿谷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有发生。”
  切岛松了一口气,他笑了笑,看向爆豪刚想称赞他几句居然忍着没爆发就看见这人头也不回的走向了自己的房间,走进房间时把房门关得发出一声嘭得巨响。
  “哎哟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切岛嘀咕着,转头望向绿谷时却发现连这个家伙都走掉了,他纳闷地挠了挠头,“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啊又?”
  这个问题连当事人都无法解答。
  绿谷魂不守舍地踱回自己的房间,他撩起自己左边的袖子,左臂上灵魂印记像被人挠过一样的红了一圈。猛跑到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左臂看了一会儿,彻底确认心中所想的他发出一声倒吸,内心一片惊骇。
  一枚手榴弹印在左臂上。
  这就是灵魂印记的最终模样。
  +++
  绿谷出久的左臂上有一个胎记,不大不小,颜色浅得几乎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身体的发育,这个胎记的形状越来越明显,颜色也由浅变深。
  小时候他很关心这个胎记的变化,尤其在知道这个胎记就是灵魂印记之后。
  传说最早出现的人是两头四手四脚,但因为违背上天而被劈成了两半,也就变成了现在这幅的模样。于是,现在每个人的其实只有一半的身体和灵魂,寻找另一半成了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本能。而爱情是灵魂的黏合剂,完美的爱情就是凑齐一个完整的灵魂。但是想要寻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另一半是多么的困难,为了方便寻找便出现了灵魂印记这种用来联系双方的东西。
  绿谷想象过属于自己的灵魂伴侣会是谁,会长着什么模样。当他知道灵魂印记的出现取决于灵魂伴侣的是否诞生时,一生下来就有着印记的绿谷对于这类问题更是好奇了。
  “小胜,你觉得你的灵魂伴侣会是什么样的呀?”
  他问着自己的好友,一个叫做爆豪胜己的4岁小男孩。
  “谁知道。”男孩吃着用自己的爆破个性轰炸出来爆米花,满不在乎的撅了撅嘴,“反正都不会比我厉害。”
  “说的也是,因为小胜是最厉害的!”
  “哼。”
  爆豪扬起了自己脑袋,露出的笑容表示赞同绿谷给予他的赞美。
  “小胜的灵魂印记是后来才出现的吧,真羡慕。”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因为我一出生就出现了,那我的伴侣肯定比我大。要是大太多那可就不妙了。”
  “切,还以为是什么呢。大太多又怎么样,我妈妈说只要喜欢年龄性别都不是问题。”爆豪不屑地看了绿谷一眼,转手把爆米花塞进绿谷的嘴里,爆米花甜丝丝的味道让绿油油的眼睛从担忧变成了吃到美味的欢喜,“再说了又没规定一定要和灵魂伴侣结婚。废久就是废久,这点小事也要怕,胆小鬼。”
  “呜……”
  绿谷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但是爆豪说的话并没有错,一时之间没法说出什么辩驳的话的他憋屈得有点难过。嘴里的爆米花已经被他给含得没味了,软塌塌地黏在口腔里,嚼巴了几下吞了下去。爆豪看了他一眼,捻了几粒玉米放在手心里,嘭嘭几声炸出数颗爆米花来,撒上一些糖,拿起一颗又挤进了绿谷的嘴里。
  嘴里的爆米花很甜,酥脆香甜的口感一尝便知道是爆豪实验过无数遍的成果。他再了解不过身边这位好友了,早已出现个性的爆豪用着危害最小收益最大的方式来训练自己的个性,不服输的性格导致他炸出来的爆米花永远是绿谷最喜欢的零食。
  爆炸时从手心里发出的嘭嘭声,也许让不熟悉的人听到会感到害怕和惊讶,可这却是绿谷最期待的响声。
  他看着爆豪嚼动着的两腮,肉乎乎的脸颊上下耸动着,喀嘣喀嘣的咀嚼声从他的嘴里发出来。
  绿谷伸出手摸向自己左臂上的胎记,一个又小又浅的椭圆形,因为他的年纪还小灵魂印记的模样还十分模糊不清。
  黏糊糊的爆米花沾住了他的舌头和上颚,甜味正在渐渐褪去。
  他吞咽着最后一点的甜味,一边想着要是以后的伴侣能够像小胜一样给我做爆米花吃就好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被爆豪发现时他迷惑地挑了挑眉,嘟囔着说了一句废久,手一挥,剩下的玉米粒和爆米花掉了一地。
  “啊。”
  绿谷可惜的叫了一声,蹲下来去捡,手才刚伸出去爆豪的手就抓了过来,一个不稳绿谷倒在了地上。
  嘭!
  火花溅到了绿谷的幼儿园制服上,他的手背正发着被高温烫伤一般的剧痛,痛得他浑身哆嗦,抬头望向爆豪的脸上第一次写上了恐惧。
  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被长开的骨骼拉出了棱角分明的俊脸,砖红色的眸子里是不可一世的狂傲,蓝色的幼儿园制服变成了黑色的初中校服,配套的黑色皮鞋踩在绿谷的双腿之间。
  “想你这种人就该躲在像我这样的强者身后苟活。”十四岁的爆豪睥睨着他,未插在兜里的手贴着绿谷的脸放出令人心惊胆战的爆破声,“别给我妄想当什么英雄,知道吗?废物。”
  绿谷能够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他撇开眼睛,不敢与面前的爆豪对视。
  “听见没啊?!废久!”
  拖长的怒喝声炸在耳边,没了耐性的爆豪扯起绿谷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逼问他。
  绿谷喘着气,他咬了咬牙,最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瞬间,爆豪的手离开了他的衣领,把绿谷推出了老远,落下一句“垃圾”和蔑视的眼神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跌回地上的绿谷蜷缩着,肿起的嘴角渗出了血,他舔了舔,一股铁锈的味道。
  扶着墙角勉强站起来的绿谷,忽然想起左臂上的灵魂印记。随着年纪的增长和身体的变化,它也跟着渐渐显出了图案——椭圆之上被几条交错的曲线分割出了几个格子——但绿谷仍然不知道这个图案的意思,更不知道分割着自己的灵魂的人是谁。
  他只觉得这些东西比起考上雄英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考上雄英、成为英雄成了绿谷头等的大事,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就算是激怒爆豪,就算是发现了灵魂伴侣的存在,绿谷都可以将之忽略不计。
  +++
  浑身的冷汗都被这个手榴弹炸了出来,绿谷几乎忘记了如何吞咽口水。他颤颤巍巍地滚了滚喉结,无意识后退让脚后跟磕到了床脚,疼得他呲牙裂嘴。难以置信的心情让绿谷反复观察着自己的灵魂印记,可惜怎么看都在明显的告诉着灵魂伴侣的身份,就差直接把那四个字的名字文到上面了。
  “这,这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颓然地坐在自己的床上,“怎么可能啊,不对啊……”
  最难以相信的结论结果却是实打实的事实。
  绿谷焦虑地咬着指甲,这个让他不愿意接受的现实却一下将之前所疑惑的种种都得到了解释。
  神出鬼没的感应,轰意味深长的一眼,八百万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就在刚才中了邪般的行为。
  完全就是因为自己的灵魂伴侣离得如此近,近到绿谷可以立刻叫出他的名字。
  爆豪胜己。
  发出最后一个音,他闭紧了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
  让绿谷恐慌的并不是这个事实,而是随之而来的一个生理本能所导致的问题——
  与灵魂伴侣结印的渴求已经强烈到可以控制他的神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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