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死

【出胜】理智与情感(中)

卖安利王子丢斯特:


      放下手里的书,绿谷沉沉地叹了口气。图书馆里有关灵魂印记的指导书绿谷已经把它们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他想要得到的答案。他把一段话抄进笔记本里,末了又颓丧的划掉。
  并非是一无所获,至少绿谷知道了为什么爆豪和他在小时候如此的友好,为什么突然之间灵魂感应激烈了起来。
  尚未建立起完整的自我意识的幼儿对于灵魂感应总是顺从于本能和情感,互相为灵魂伴侣的两人在如此小的年纪里相遇,自然会对对方产生吸引和依赖。一般来说如果顺利的话,在幼时便相遇的灵魂伴侣越长大感情会越好,最后便是顺理成章的结印联合,而为什么他们两个交恶了……
  “看来小胜是真的讨厌我啊,”绿谷苦笑了两声,“不过那个时候我也同样不喜欢他。”
  谁会喜欢上一个成天欺负自己的家伙呢?绿谷又不是受虐狂。但是想要改善关系的心情是真,不仅仅是因为身为幼驯染和同学的两重关系。
  ……
  大概。
  绿谷呻吟了一声,他开始分不清那些想要和好的念头,那些费尽心思拯救爆豪的急切,到底是出于理智的思考,还是出于不受控制的情感。
  他盯着笔记本里的那段话:
  灵魂伴侣之间的感应和对结印的渴求,会跟随着青春期时日渐上涨的性/冲动一起疯狂滋生。
  绿谷的生理课是满分,他再明白不过如何与性冲动做斗争,压抑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法子。但是这种冲动可不是绿谷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他知道以爆豪的性格绝对不会愿意与自己结印,可能甚至连承认他这个灵魂伴侣对爆豪来说都是艰难至极。
  而他自己也不愿意与爆豪结印,如果一生都要绑在某个人身上,对于绿谷来说爆豪并不是一个什么好的人选。
  理智在告诫自己要趋利避害,而来自生理上的情感却在用无法忽视的强度和频率拒绝和发问。
  那是你另一半的灵魂!情感在厉声质问,难道要放弃上天赐予你的伴侣吗?!
  就算是幼儿也知道灵魂伴侣比起其他类型的伴侣来说绝对是最好的选择。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让灵魂伴侣之间总是浓情蜜意过普通伴侣,比如爆豪的父母。那对夫妻便是典型的灵魂伴侣结合,体贴温柔的叔叔总是对直接火爆的阿姨无限包容,充满爱意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妻子。
  可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应用到所有人身上——至少在绿谷和爆豪身上难以成立。想象了一下自己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爆豪,或者爆豪柔情蜜意的对自己说着情话,绿谷的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
  太恶心了。他想,但是……
  偏偏心却在幻想时悸动得自己呼吸急促。
  绿谷把头狠砸进书里,痛得他哎哟了几声,他揉了揉脑袋,唉声叹气地起来拿着书走向藏书架。
  要归回的书架离绿谷有些远,他在书架之间拐着路,抄近道走向那处。却在脚步要弯向下一个书架时猝然卡住,闯入眼内的鹅黄色把绿谷的呼吸逼得一窒,反应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连人带书的飞快躲进了另一侧的书架里了。身体紧贴着书架,绿谷慌乱到僵硬了全身,他猛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疑问和好奇跟着他扑扑直跳的心脏一起不断蹦出。他用力地闭上眼睛。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他反复的默念着,小胜看什么东西和我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可没一会儿他就不得不睁开了眼睛,因为耳朵捕捉到了爆豪离开书架的脚步声。深吸了一口气,在爆豪路过他这边的书架并发现他之前闪进了书架的侧面。脚步声跟着绿谷嘴里的爆豪不要走过来的祈祷声一起越来越远,直到确定爆豪已经走向借书处的时候,绿谷才偷偷摸摸地走了出来。
  脚步停停又走走,最终在可以依着书架、微微伸长脖子便能看到爆豪身影的地方停了下来,鹅黄色的头发张扬如主人的个性毫不在意的扎入绿谷墨绿的眼里,染得所有的绿都变成了黄。
  在图书馆里担任图书管理员的同学一边放着书一边迷惑地看着绿谷,她发现这个同学盯着借书处的女同学看了好久。
  “喂!”她拍了一把绿谷的肩,“你在看谁啊?如果是她的话,我劝你还是死心吧,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
  “啊!呃、不,我不是、我没有……”绿谷的脸颊飞过一阵绯红,他紧张的吞了吞唾沫才把舌头撸顺溜,“我只是有点、呃,好奇,那个同学手里的书……”
  “那个黄头发的同学?”
  “嘘!嘘!”
  “嘘什么嘘啊,人都走了!”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给绿谷指了个架子,“喏,就那,我看他在那里站了很久。那架子都是关于灵魂伴侣的科普研究书,因为出版的时间较久所以大部分写的都是些我们早就知道的东西了,平时没什么人借,应该还能找到余本。”
  “什……”
  绿谷愣了片刻,随即赶忙说了感谢,冲到了那一架书前。他顺着书列找着,如图书管理员所说的一样这一片的书架比起别的地方整齐得多也落灰得多,所以一旦有什么人翻动立刻便可以发现。绿谷轻易的找到了爆豪塞进某一处书架中的替书卡,他看了看附近书脊,上面大多写的都是灵魂伴侣的资料。随手抽出一本没被完全塞进去的书,一翻阅书本便将前人久读的那一页呈现给了绿谷。
  过于吃惊,绿谷忍不住的倒吸把书的陈旧气息吸进了口鼻,呛得他猛咳了几声。
  “……迟迟未结印的灵魂伴侣之间的灵魂感应和结印渴求在强烈到极点时会控制伴侣之间的心智,强烈的程度根据灵魂伴侣之间的对抗程度决定,即越不愿意与伴侣结印感应和渴求便会越强烈。这种渴求往往伴随着对对方的性渴求,如果无法抵御这种感应和渴求可能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鉴于灵魂伴侣可遇不可求的情况,有实例证明这种机能会给非灵伴之间的情侣带来极大的感情隐患……”
  “……已有非灵伴爱人的人会根据实际需要与灵伴进行销印仪式,销印后便不会再受这种机能的折磨,但同时也意味着灵魂再也没有完整的机会。”
  绿谷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坐过山车,他看了一眼书的编码,又对比了一番在它边上的书的编码顺序,心下一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爆豪借走的书大致就是自己手里的这本了。
  他盯着那一页纸中作为标题的销印二字,绿色的瞳孔缩了又放,最后闭上的眼帘遮住了透露着心绪的双眼。
  办理借书的女生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位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男生,和头发一样绿的眼睛如临大敌的盯着这本书。她有些奇怪地撅了撅嘴,扫码确认递书之后,她瞥了一眼走远的男生,腹诽了一声。
  继刚才那个黄头发的男同学借走那本书之后,居然又有人借它,他们是遇到了什么糟糕透顶的灵魂伴侣啊,都这么迫切的想要销印?
  绿谷觉得就算手里拿的是小黄书都没有现在这般提心吊胆,即便已经把它塞进书包里了却还是生怕被别人发现。他也说不出这是什么样的感受,只知道要走小路偏路避开与同窗们偶遇的机会。
  更必要的是避开碰到爆豪的机会。
  绿谷强迫自己潜意识就开始四处张望着寻人的脑袋垂进胸里,把视野缩小到只剩下脚下的路和脏兮兮的鞋。虽说视野狭窄了,但走了这么多次的路,绿谷就算闭着眼睛也可以走到自己的房间。眼睛里轮流出现着通向宿舍楼的石头小路、柏油人行道、铺在宿舍楼一层的大厅的瓷砖、一阶又一阶的楼梯……
  这个方法很有效,全然如他所愿的把自己安全的送回了自己的寝室门口。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不假思索的往钥匙孔里插。
  咔啦咔啦。
  “咦?”
  咔啦咔啦咔啦。
  插在锁口里的钥匙不论怎么转都僵直不动,只能发出咔啦的响声,绿谷皱了皱眉头,他一边拧着门把一边扭着钥匙,可这门就是纹丝不动。他抽出钥匙,对着锁口的模样和钥匙的模样比照了半天,嘟囔了几声:“奇怪了,没拿错钥匙啊?怎么就是打不开……”
  他咂了咂嘴,收了钥匙抬脚就要往楼下走去找老师咨询,但是下一秒又被一个诡异的想法把这个念头给挤飞了出去,连带着身体也转了回来。
  不行,不能走,一定要进去。绿谷想。再试试别的方法。
  莫名其妙的着急跟着烦躁一起涌上了他的心尖,抿了抿嘴,绿谷抓着门把就要把身子往门上撞。可撞了半天还是没有撼动一下这异常坚固的门,看来雄英在保护学生安全上当真是下了心思。
  门没撞开,绿谷急得都要使上个性的时候,旁边的房门倒是开了。
  “喂,别撞……呃?!”出来的人圆了圆双眼,有些吃惊绿谷的存在,“我还以为是爆豪回来了,怎么会是你啊绿谷……”
  爆豪?
  “啊?!”
  绿谷猛地抬头,写着爆豪胜己四个汉字的大牌子正响当当的挂在门上方。内心里卷起一片惊涛骇浪,骇得绿谷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呼吸霎时间乱得一塌糊涂。
  “啊……啊、啊!我……这!”
  抓着头发不知所措,绿谷四下一看,果然自己又不知不觉地走错了楼层。彻底恢复理智后,绿谷才意识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无意间便被感应给控制的绿谷指引着他的肌肉和神经走到这里,甚至企图用蛮力闯入爆豪的房间。他几乎要用脑袋去敲墙了,好让脑子能够冷静一下或者直接敲晕自己摆脱感应的骚扰。
  “你找爆豪?他刚出去了还没有回……哇!”
  “切岛同学!”绿谷猛地抓住切岛的双臂,抢过他的话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拜托你千万不要告诉小胜我来过!”
  “哈?!”
  “拜托了!”
  “哦、哦!”绿谷的眼神里有不容许切岛发问的威吓,他抖了抖身体,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说的。”
  “万分感谢!”
  绿谷给他行了一个礼,慌慌张张的跑走了。
  跑进楼梯里的绿谷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冷静不下来的双腿在发颤,高度并不高的阶梯却让他得扶着墙才勉强的一步步往下走。左臂上的灵魂印记的热度在消退,但薄薄的外套依然把高于体温的热度传递到了盖在上面的手掌。
  绿谷几乎无法想象如果切岛不喊住自己,如果自己当真成功的闯进了爆豪的房间,如果那个时候爆豪就在房间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他感觉那个时候的自己活像一个变态。
  “我、我要想想办法……”绿谷结结巴巴地说着,不停转动的眼睛显示着他的不安,“反抗的办法……”
  脑子一向很优秀的绿谷偏偏在这个时候卡壳了,思绪乱糟糟的缠成一团毛线球,找不出线头也寻不到线尾,还胡乱地想着这种毛线球应该最受猫咪的喜爱了,哪怕是脾气暴躁到总是呲牙咧嘴地发着威胁的叫声的猫。
  对了,就像迎面向自己走过来的那只,有着淡黄色的毛发、常年挂着怒气的脸的猫,砖红色的双眼活像他脾气如个性一样爆炸的幼驯染。
  猝然滚烫的左臂痛得绿谷倒吸了一声,把他的思绪调回来的同时,让他看清了眼前走过来的到底是人还是猫。
  绿谷瞪大了瞳孔,又在下一秒立刻把脑袋垂进了衣领里,可反应迅速的视网膜早已把看到的景象传输到了绿谷的脑袋。
  在他下面的某个阶梯上,爆豪插着兜,一只脚正踩着前面的阶梯,惊诧的表情在他的脸上稍纵即逝。
  愈加灼热的印记和强烈到攻击心脏的灵魂感瞬间沸腾,与理智激烈地抢夺着绿谷的身体使用权,撕扯神经的痛觉刺激着绿谷的全身。他的牙齿打颤,喉咙又干又哑,僵直的舌头发不出一点力。绿谷确定现在的自己宛如哑巴一样无法说话,但耳边却嗡嗡不绝的吵着自己的声音。
  结印!结印!冲上去和他结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这么嘶吼着。
  看清楚他是谁!是你最讨厌的人!另一个声音在气急败坏的警告。
  绿谷的眼前被汗水打得一片模糊,而处在中间的爆豪却如打了高光一样的清晰明亮。咬紧的牙齿发出咔咔的磨动声,捏紧的拳头有橙黄的亮丝在缠绕。眼睛颤个不停,这是感应发作的反应,它在逼迫绿谷与爆豪对视。
  只要一对视上,灵魂感应敢拍着胸脯保证一分钟之内就让这两个倔脾气的孩子立刻结印。
  垂着的脑袋让眼睛只能看见以自己的双脚为中心扩散的几十厘米的范围,但这并没有让绿谷安心,因为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爆豪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脚步声。
  食指在一点点的反抗着感应的力量,它一厘米一厘米的翘起,几十根闪着光的细线在它的四周舞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稳缓慢却没有迟疑。
  绿谷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在个性集中在了他的食指上。
  嗒——
  爆豪的步子忽然停住,在距离绿谷不远的地方,近得绿谷狭窄的视野里能够进入他的黑灰色的球鞋。
  球鞋停了几秒,漫长到绿谷几近要无法控制住汹涌的灵魂感应而发出哀鸣的时候,一步粘着一步,从绿谷的视野里走出。
  擦肩而过的时候,绿谷可以闻到爆豪身上常年弥散的淡淡的甘油味。
  猛然间,他浑身一颤。
  用于发动个性的食指被一个滑腻腻的掌心包裹。
  稍纵即逝的轻握让猝不及防的绿谷有些恍惚。
  他咬着嘴唇下定决心了不回头看的,可在爆豪彻底走出他的感受范围时,快速转过了头。
  爆豪的双手插在兜里。
  “小……”
  音没有发出来,绿谷舔了舔嘴唇,把刚才咬破的嘴唇溢出来的血吞了进去。他抬动脚,虚软得一个踉跄,扶着墙稳了稳身子,绿谷挪着脚往自己的房间走。
  再次面对房门,这一次钥匙轻易的便打开了门。绿谷叹出一口气,刚想走进自己的房间,峰田的房门打开了。
  躲在门缝后面的小矮个睁着一双不怀好意的眼,他朝绿谷招了招手。
  “喂,绿谷,”他邪门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又招惹爆豪了?”
  “我……”绿谷迟疑了一下,他说不准灵魂感应算不算是自己主动招惹,“我也不知道……”
  “算了,反正爆豪一直都对你有意见。不过啊……”他似乎有意识的吊绿谷的胃口,拉长了声音营造玄乎的气氛,“刚才他在撬你的房门呢。”
  “什么?!”
  “不仅仅如此啊,似乎因为一直进不去所以气得对你的房门又撞又踢,险些就要把你的房门炸上天了!”
  “啊……”
  “我听到响声就出来看了看,没想到他看到我还问了句我怎么在这层。我怎么在这?我住这能不在这么!我一说完,他就傻眼了似的看看门又看看我,呆在那里呆了好久又猛地后退了几步才回过神,完了又威胁我不准把这事告诉你。”峰田翻了翻白眼,“没门,凶我还想让我闭嘴,所以我就来告诉你咯。我再问一句,你真没惹爆豪?”
  “我……大概……惹了吧。”
  “啧啧啧,祝你好运吧,有这么一个垃圾性格的幼驯染也是孽缘哦。”
  说完话的峰田摇着头,自顾自的关了门,留下一个绿谷沉浸在这个让他目瞪口呆的事实之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六神无主的回到自己房前,绿谷立刻就发现了房门上的几个脚印,他盯了一会,又一个激灵的猛拉开门,躲进了自己的房间。疯了一样的把书包甩到床上,他飞速地把那本借来的书掏出来,摊在床上噼里啪啦的扫阅着书里的内容。
  “压制方法,压制方法……”他喃喃着,左右滑动的眼睛紧盯着书面,“压制灵魂感应的方法……”
  忽然之间,绿谷的手指停了下来,脸猛地贴进了书里,抓着书角的双手把书扯出数十条褶子。
  “……有研究表明,在不方便结印或者双方不愿结印的情况下,过于强烈的结印渴求和灵魂感应可以通过灵伴双方短暂的肌肤接触暂时缓解。优点在于缓解时间长,缺点在于这同时有极大的几率会产生更加强烈的灵魂感应,导致某一方或者双方理智被吞噬做下非自愿结印的行为。缓解过后结印渴求和灵魂感应会以双倍的强烈程度回馈灵伴双方,是一种具有较大风险的压制方式。不论哪种压制方法,最重要的便是灵伴双方的意志力,强大的意志力可以彻底压制住结印渴求和灵魂感应。当然最一了百了的方式便是销印,这其中的利弊详见《销印》一章。”
  这段文字被绿谷反复念着消化着,直到把它们嵌入了脑子里才慢慢闭上了张张合合的唇。
  他摩挲起那根被爆豪握住了一瞬的食指,绿谷的心情烦乱一片,觉得自己永远不会真正的明白爆豪的心思。
  “小胜啊……”瘫在床上的绿谷嚼着爆豪的名字,“你在想些什么呢……”
  望着天花板的绿谷放空着自己的大脑,他知道现在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发呆而不用担心灵魂感应的袭击,乱飞的思绪在四处寻觅着可以采用的点子。时间过了许久,绿谷翻起了身,拿过放在身边的手机,划着触摸屏拉出写着爆豪的那一行聊天列表。
  暗绿色的双瞳印着爆豪嚣张的头像。
  浮动的手指在犹豫了许久之后被拖到消息输入框处,两个大拇指戳着弹出来的输入法。他念着、思索着要打下的那句话的语法、通顺和敬称,即便他知道接收的人并不会用和他一样的态度来回复。抓耳挠腮地思考了半天,句子时而长至三行又不过片刻被他删减精炼到了十字以内,可没过一会儿又改了性情,七七八八地添加着定语补语,撑得输入框到达了极限需要下滑才能看完绿谷说的啥。也不知道绿谷到底改了几遍,只知道从开始写到彻底写完,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一句被他删删改改了多次才差强人意的话带着一个闪烁的竖线躺在消息框里。
  “小胜,我们去销印吧。”
  绿谷望得眼睛发酸,终于将拇指挪到发送键的上方,他咬咬牙,闭紧了眼睛。
  拇指一个长摁,刷得一下——
  整句话被他删光了。
  长长的叹息从他的嘴里泄出来,绿谷放弃地把手机一扔,重新开启了躺在床上思考人生的模式。
  “如果小胜想要销印的话绝对会主动告诉我的,这种事情不能由我来主动提出,否则会伤了小胜的自尊心。”他安慰自己,即便就在刚才他还觉得自己猜不透爆豪,“我只需要等待然后配合就好了。”
  等待就好了。
  绿谷闭上眼睛,警告自己不要去思考这种想法的对与错,不要去思考这到底是消极逃避还是积极应变。
  可事实上,爆豪宛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继续过着平静的时不时发脾气的生活,他依旧无视着绿谷,就连考试传卷子都只是将手向后一伸一扔,身子连转都没转一下。现实中他没有找绿谷提过销印的事,手机里属于爆豪的对话栏也一样空白沉默。
  等待。
  绿谷期待的翻开忽然亮起来的手机,又失望的锁屏时告诉自己。
  沉住气。
  刚说完这句话没有多久,绿谷便沉不住气了。也是日子蓦地平静,所以松懈了他的大脑,而整装待发的灵魂感应再次揭竿而起了。
  那一天的夜晚,迷蒙之中,绿谷觉得有什么东西爬上了自己的床,爬行在床单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人。
  他迷迷糊糊地想并缓缓睁开了眼睛,朦胧的视野里勾勒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高高的趴在他的身上俯视着他。绿谷并不感觉害怕,反而像是预料之中似的笑了起来,他甚至知道那人长着一双总是很暴躁的三角眼,眸子是既漂亮又凶狠的红色。他伸出手勾住伏在身上的人的脖子,轻轻一拽吻住了那人的嘴唇。嘬了一会儿,绿谷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一声慌乱的惊呼和怒骂。伸手探入那人的衣物里时,平坦的胸脯和双腿之间的硬物让绿谷感到有些迷惑,但随即又了然的自我解决了问题。
  是了,因为小胜是男人,怎么可能会有柔软的胸部。
  想通的绿谷将肿胀的命/根/子插进了爆豪的股间。
  是窗外灌进来的凉风把绿谷给冻醒的,下一秒察觉到下身一片湿润的他猛地冲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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