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死

【出胜】理智与情感(下)

卖安利王子丢斯特:


  是个人都知道绿谷对于当英雄的执念有多深,可最近这个家伙过于沉迷训练难以自拔了,顶着个浓厚的黑眼圈,步子都摇摇晃晃了也敢来训练场踢桩。
  “绿谷你这是在被桩踢啊。”濑吕看不下去了,“别练了,赶紧回去宿舍休息吧。”
  绿谷摸着被桩给打红的脸颊,苦笑了两声。
  不是他不愿意休息,而是目前的他既不敢回自己的房间,也不敢睡觉。
  一旦回到房间,随便看向某处记忆都会通过双眼把梦里的情形全息投影地放映在大脑里。放荡不已的两个人几乎在绿谷房间的每一处,用各种各样的姿势把两具肉体交叠在一起,肆意放出的声音足以让年轻气盛的青少年难以自控了,显而易见的表现便是挂在绿谷阳台上的一排内裤。如果可以将绿谷这几夜的梦境萃取出来,完完全全就是十几部零成本的同性三级片合集,公布到推特上绝对会被举报禁止的那种。
  自然,两位男主角的扮演者脱不过绿谷和爆豪。
  连夜梦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就已经足以让绿谷痛苦万分,何况梦中的情景偏又如此的真实。太过了解爆豪的下场便是就算是虚假的梦中,演绎出来的神情动作皆如本人会根据前因而做出的后果来。绿谷甚至开始思考轮回转世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也有论点说灵魂印记是上一辈子的你为了寻找当时的爱侣而产生——难道说上辈子的他们当真是一对激情恩爱的伴侣,以致于把这种私人到极点的事情都刻进了灵魂里,导致灵魂感应一强烈起来就勾出来的性冲动全是这些真亦假假亦真的玩意儿了。
  不论是哪种原因,绿谷只知道这都是糟糕到极点的现状。他简直不知道应该把自己的眼睛往哪里放,别说是盯着房间了,就连盯着自己都能够把淫秽色情塞满脑子。而对于爆豪,绿谷更是能避开就避开,实在避不开……便只能靠理智来压制了。
  可也未能全都压住。
  鉴于前后桌的位子,绿谷和爆豪几乎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下课时绿谷总是听着爆豪走离的声音彻底远去才敢放松的抬起头,让坐上高铁的心下车走路。上课时靠着老师们抑扬顿挫的讲课声,绿谷还能差强人意的把注意力放在课堂上,再不济好歹也有个课本帮住他矫正总想把视线粘上前方那个歪歪斜斜的脊背上的眼睛。但如果是到了非得目视前方的时候,比如说某些老师喜欢做点小互动来活跃气氛的课。
  “眼睛注视前方同学的后脑勺,放空自己的脑袋,跟着我说的话想……”
  为什么非要看着前面的同学呢?绿谷第一次不尊师重道了,他愤愤的想。怎么可能敢放空脑袋啊!
  “绿谷同学,眼睛别乱飘,看着爆豪同学的后脑勺。”
  猛不丁的被提了名字,绿谷缩了缩脖子,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眼睛挪到前面的背上。
  他深呼吸着,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地看着爆豪的背。常年运动的原因导致爆豪的背部有着校服藏不住的蓬勃肌肉,也许爆豪的脚正踩着桌子下的横杆导致身体微微后倾,加上老师要求的挺胸抬头,更加突出了两边弧度完美的肩胛。中央的脊椎直挺挺地立着,脂肪含量低于四周的此处比起两边显得下凹,顺着凹陷向下游走便是有力的窄腰,腹肌与人鱼线把腰身勾勒得富有魅力。尤其是因为英雄服的特殊设计,把遮盖背部的衣服脱下呈现出里面白皙的肤色,再与手臂上常年受太阳晒的麦色臂膀做起强烈对比来冲撞眼球时,更是性感得让人难以自持。再向下,埋在椅子里的阴影里就是挺翘的臀部了,质感圆润富有弹性,与股间那处不分伯仲的让人流连忘返……
  绿谷猛地捂住鼻子,两股温热的液体在他鼻子里缓缓流淌,仔细一辨发现只是鼻涕。但他还是把眼睛从爆豪的背上拿开——在血从鼻子里流出来之前必须这么做——同时双腿一并夹紧了腿间,趁着老师不注意悄悄把头低了下去,抵在桌子上咚咚咚地快速磕了几下,沉静了许久才刚把脑袋抬起来。
  午休时分,在厕所里解决完了点生理问题的绿谷回到书桌前,捂着脸进行着最近时常冒出的自我厌恶。
  怎么办?
  竟然已经到了只是看着爆豪的后背就能遐想一片的地步了。
  他简直比小时候被医生告知自己是无个性还要茫然无措。
  峰田贱兮兮的走过来,用手肘顶了顶绿谷,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喂,绿谷啊,你最近是不是……啊?”
  “什么?”
  “还能是什么,是个男人都懂的。”
  “啊?”
  “还装傻!”峰田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你是不是积压许久了,特别想做啊?”
  “我……不、不是的,我没有!”
  “你说谎!你的眼神已经暴露了,总是在盯着某处发呆不说,还直勾勾火辣辣的写满了肮脏的欲望!”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
  “啧啧啧,就在上课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看着绿谷变得煞白的脸,峰田更加得意了,口无遮拦了起来,“你的眼里满是要把人干到地老天荒的赤裸画面啊,这可是瞒不住我的。”
  “怎么可能啊……”
  绿谷舔了舔嘴唇,心虚让他的反驳显得无力。
  “不用否认,大家都是男性都明白的。我们这个年纪会悸动这是自然的嘛。班里也不止你一位这样。”
  “呃,唔……”
  “就连爆豪那个看上去不近女色的家伙最近也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了,看来大家都在向成人世界迈进了,我很欣慰,很欣慰。”
  “什么?!”
  “不用怕,让我来带你进入成年人的世……”
  绿谷傻眼了,他愣愣地呆在原地,听不进去峰田接下来说的任何话,脑子里有关爆豪的那句话在飞翔盘旋。意识到也许遭受那些梦侵扰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时,觉得心里复杂一片。带着惊讶,有着幸灾乐祸,又含着庆幸,以及那隐秘又不堪被藏匿的像拔苗的小草一样飞快蹿高去戳破打压它的理智来显摆强烈存在感的喜悦。
  摸着闷到要喘不上气的胸口,绿谷觉得自己很不对劲了。
  他忍不住远远地望向站在门外的爆豪,此刻的他正和他的朋友们交谈着,倚在窗边的侧脸在放射进来的阳光之下泛着柔光,而绿谷缩小的瞳孔里正放大着爆豪的嘴唇。上嘴唇薄下嘴唇厚,生气的时候总喜欢把下嘴唇高高撅起,咬牙切齿的把脏话从喉咙里爆出来,而在梦中的情动时刻又会咬紧了下唇把声音紧紧地关进口腔里。
  含上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绿谷思考着,会像梦里的感觉一样吗?
  下一秒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绿谷倒吸了一口冷气。
  绝对是灵魂感应又增强的原因。他惶惶不安地下着结论。
  要不然为什么脑子里会出现想要亲吻爆豪的想法呢?
  就在绿谷天人交战的时候,爆豪转了转脑袋,吓得绿谷一愣飞快转移了视线,可还是被抓了个现行。他看到爆豪的眼神从平静茫然渐渐变得凶狠狰狞,用眼睛死死的锁着绿谷,用恨不得将他炸死的眼神盯着他。绿谷哆哆嗦嗦地看着爆豪地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来的手掌之中亮着火花。他几乎能立刻意识到会遭受到什么却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他知道自己应该垂下头,做出臣服的姿态,可双眼却拒绝了大脑的指示,无动于衷的宛如挑衅一样的直直回望着爆豪。
  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瞬间,爆炸声从绿谷和爆豪那处剧烈地响了起来。
  抓着绿谷头发的爆豪,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他高高地举着的另一只手正释放着个性。而绿谷却只双臂交叉护着脸,眼睛透过双臂依然看着爆豪。
  他听到爆豪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从呲起的白牙之间呼出的气喷在绿谷的脸颊上。
  同学们在此起彼伏地大叫着两人的名字,有人冲过来的脚步声杂乱的响着。
  爆豪的手掌挥了下来,却在距离绿谷眼睛只有咫尺之远的地方停住,绿色的虹膜里倒映着他猩红的双眼。
  “真恶心的眼神。”他用只有他和绿谷才能听到的音量说,“恶心死了,不要这么看着我!”
  “我……”
  “妈的为什么偏偏是你啊?!操!”
  “对不起……”
  “滚你妈的对不起,我要的不是这个!”
  绿谷僵住了,手臂无力的垂落。
  他被爆豪猛力推翻倒地,哪儿都没有受伤,只有左臂的印记在火辣辣的疼。
  “爆豪!你又发什么疯!”
  “好好的打小绿谷干什么?”
  “小久你没事吧!真是的,爆豪在乱发什么火啊?”
  “爆豪你……别走!等等我!”
  “绿谷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把绿谷包围了,他拒绝同学们的体贴,自顾自得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收拾了东西走出了教室。
  回到宿舍的绿谷抓着左臂,微微喘息着,翻出借来的那本书,他读着里面的内容,想着爆豪说的话。
  一样被灵魂感应侵扰的爆豪想要什么。
  得出的结论一个比一个让绿谷产生莫名的恐慌。
  他合上书,避重就轻地想着如果意志力不足的话,那就转移注意力来克制灵魂感应吧。
  绿谷让自己更加沉溺于训练之中,企图用疲劳驱散那些梦境,消释那些念头,只可惜起的作用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般有效。
  听了劝说的绿谷晃晃悠悠的走回自己的寝室,站在镜子面前扒拉了两下眼皮,绿谷看着下眼皮上那一圈黑眼圈,附加上泛着不健康的青白的脸——整一副纵欲过度、血虚精亏外加疲惫交加的惨淡模样。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舀起冷水往脸上扑棱几下,又一顿猛搓脸,才稍微泛起一点血色。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黏在刘海上的水珠顺着脸的弧度滑向下巴,细小的胡渣杂乱地长着,摸了摸还有些刺手。抹上一层泡沫,绿谷看着镜子里拿着自动剃须刀的自己忽然红了脸,他闭上眼睛把脑子里一些不可言说的景象压下去,好在嗡嗡发响的自动剃须刀速度极快又稳,让绿谷得以在那些情景更加具体详细的时候飞快扔下这块烫手山芋。
  逃似的离开自己的房间,拿了书本和文具的绿谷走到大厅去完成留下的作业。也只有在大厅里能够让绿谷沉下心,好歹梦里还没有出现在大厅里做的情节,让他总算有了一个可以静心的地方。找了个偏僻角落,绿谷挪过一张椅子,开始日常的功课学习。
  过了写下几个字的时间,左臂上方的灵魂印记猛然一燃,绿谷激灵得抬起了头,心里蓦地生起一阵恐慌,慌得他手都拿不住笔,冷汗扑簌簌地往下掉。
  小胜出事了!
  绿谷刷得站起身,拖着发麻的双腿踉踉跄跄地往大厅门口冲。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女生们簇拥着几个人走了进来,被围在中间的正是背着爆豪的饭田班长。绿谷的心脏揪紧了,尤其在看到饭田背上的爆豪紧闭着眼似乎正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之中时。
  一行人急急忙忙地向爆豪的房间走,绿谷想知道爆豪的情况,却又搭不上话,急得心焦如焚,即便饭田在看见绿谷时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也缓和不了他的焦虑。
  “别担心。”走在最后的轰体贴地给他解释,“只是受伤了加上疲劳过度和睡眠不足而昏过去了。”
  “……”
  “如果实在不放心,那就去看看吧。”
  “……”绿谷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了,谢谢你,轰同学。”
  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的样子,可最后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跟上大部队了。
  紧了拳头又放,绿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驱使他踏上通向爆豪房间的楼梯的。
  “小胜,我进……”
  徘徊在爆豪门外的绿谷听到了屋内恢复精神的爆豪沙哑的咆哮声,虚弱得找不到原来的气势,也许本想吼几声戏弄他的上鸣却因为气势不足反被欺负了,切岛和濑吕劝架的声音合着芦户的笑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轻易得感觉到里面轻松融洽的气氛。
  “……”
  绿谷握着门把,许久之后还是松开了手。
  从一切开始发生便混沌许久的大脑第一次如此的清晰开朗。
  小胜是热爱自由的。绿谷想。一切的束缚他都会去死命割裂,一切他不承认的东西都会去奋力否认。
  他回到房间,在有着爆豪头像的聊天窗口里文不加点的写下一段话,游移在屏幕上的拇指不到一秒便按下了发送。
  “如果小胜看到这条消息的话,就给我打个电话吧。”
  发送过去之后没多久,绿谷手机的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的人名让绿谷的手指颤抖,他深呼吸了几下。
  “是小胜吗?”
  “……”
  “喂?”
  “有屁快放。”
  “……”
  “喂!”
  “小胜。”
  “……”
  “灵魂感应已经给我的生活造成不太好的影响了,我为此困扰了许久。”
  “你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个?”
  “不是的!我想小胜一定也感受的到,小胜这么讨厌我,所以一定对这些感觉很痛苦吧。也肯定不会愿意与我结……”
  “别说出那个恶心的词!”
  “对不起,我不会再说了。”
  “烦死了,你到底要说什么啊,别浪费我的——”
  “小胜一定知道的。”绿谷抢过话,“这种不必要的联系会成为我们前进路上的阻碍。”
  “……可不是吗。”
  “所以,我们去销印吧。”
  “……”
  “……”
  “……”
  “小胜?”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3点。”
  “……”
  “可以吗,小胜?”
  “……”
  “……”
  “……”
  “小胜?”
  “废话,再乐意不过。”
  嘟嘟嘟。
  嘟——嘟——嘟——
  咔哒。
  “人呢?敢放我鸽子胆子挺肥的啊。”
  “在你身后。”
  绿谷挂断了电话,他在老远的地方就看见了爆豪,那头鹅黄色的发在阳光之下太过耀眼。砖红色的双眼头一次平淡地瞄了一眼绿谷,就是现在绿谷依然在接触到那双瞳孔的一瞬还是产生了灵魂被吸了进去的幻觉。
  只是这种幻觉很快就要消失了。
  想到这里的绿谷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是轻松还是沉重,他跟在爆豪的后面走着,目的地是不远处的销印事务所。比起在它对面的灵魂伴侣登记处来说,这里冷清得有些可怜。水到渠成的情侣们脸上放着笑容走进登记所,又有说有笑的拿着办理完毕的证书走出登记所,也有人瞥上一眼人烟稀少的销印所,歪头思考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会跑去销印。
  绿谷给不出答案,即便他正站在销印所办理人的面前,他看着面前这位身材魁梧的大叔,想也许只有他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走错了,对面才是登记所。”大叔头都没抬一下,哗啦啦翻着报纸,“这么点大就找到灵魂伴侣了可真幸运啊,恭喜恭喜。”
  “我们是来销印的。”
  当绿谷说完这句话,大叔终于舍得把视线施舍给他们了。
  “你们确定?”
  绿谷点了点头。
  大叔凝视了他们两个一会儿,带着审查的眼光让绿谷有点发怵,目光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伸手往柜子里一摸索掏出两张纸递给他们。
  “把这两张申请表填了,然后去左边那个房间等着,有人负责给你们销印。”
  爆豪干脆的把表拿了过来,绿谷跟着拖了过来。当写完交给大叔时,大叔扫了一眼表格又扫了一眼他和爆豪,似乎是确认的又问了一句:“你们两个现在只有15岁吧,高中生?”
  “啊,是啊。”
  “是谁提出要销印的?”
  “我。”
  绿谷在爆豪开口之前抢答道,他感觉爆豪看了他一眼。
  “你?有些意外。我以为会是这边这个一脸嚣张的小鬼头呢。啊,生气了,真是一点就爆啊。”大叔笑了几声,爆豪碍于礼貌只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什么原因啊?我注意到你们连家庭地址都是一个地方,一起长大的吧?从小一起长大还是灵魂伴侣,很少见,还一起跑来销印的,更少见了。”
  “喂,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了吧。你的工作职责上不是写着不得追问办理人的办理理由吗?”
  “小胜冷静点……”
  “不想说就不说嘛,脾气真臭。总觉得能大概想象到是什么原因了。”
  “你!”
  “不过我还是以成年人的角度劝一句啊,你们才这么点大,真的能彻底明白对方的心意吗?”大叔盯着绿谷和爆豪,“年纪轻有许多事情可以随你们折腾,以后再做补偿也不迟。但这销印啊,可是一销就彻底没了哦。”
  “我知道。但是我们已经想好了。”绿谷瞄了一眼不乐意继续听大叔唠叨便直径走向左边房间的爆豪,“这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大叔深深地望了一眼绿谷,望得绿谷几乎要缴械投降了才耸了耸肩,手一摆,放过了绿谷。
  绿谷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冷汗都要流出来了。他跟着爆豪走进房间,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房间的中央,正在忙碌地摆动着什么,她大概便是进行销印仪式的医生了。
  一进到这个屋子,绿谷就感觉自己的左臂一阵火烧火燎,痛得他把眉拧成了一团。身边的爆豪也是一样,左手已经不自觉的抓上了右后背,面露痛苦。
  想也不用想,这是灵魂印记在感受到危险时做出的应激反应。
  “销印的痛苦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吧。”医生说着,手里的动作没有停,“现在的你们会非常的想要逃走,这是人之常情,不必觉得丢脸。”
  脑部被一阵汹涌剧烈的逃避欲望给占据,面露恐惧地哀求着绿谷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甚至已经在一点点的挤开理智来控制着绿谷的手脚,妄图让绿谷放弃销印的念头。绿谷感觉面前出现了身形巨大的脑无,正咆哮着挥舞着壮如百年树干的胳膊向他冲过来,嘴里的腥臭味已经喷到了绿谷的脸上。他咬牙躲过一个,却当面撞上了OFA,令人胆颤的无形威压让绿谷骇得连连后退。
  小胜!
  嘴里无声地喊出这个名字,几乎就是在意识到危险的同时。无法释怀的危机感和对再次失去的惶遽交缠,让绿谷仿佛瞬间置身于那个时刻,那个只能远远看着爆豪被敌人抓走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地跪在地上哀嚎的时刻。
  我要救小胜。
  从心底喷涌而上的念想具有难以撼动的力量,绿谷刹那之间便醒了过来。他深呼吸着,胸膛起伏地快速,额上的汗冒出流下,与这个人之常情持续做着斗争。他看向身边的爆豪,分不清是硝酸甘油还是汗液的液体从他的手指尖滑落,微微垂下的刘海让绿谷只能看见爆豪咬得鼓起颤动的腮。他眯了眯眼,成功的从细碎的头发缝里看到了爆豪的双眼。
  犹疑和害怕在砖红色的双瞳里旋转。
  接收到爆豪眼里的情感的绿谷,心尖被浓度极高的硝酸甘油炸得皮开肉绽,大量的血在四处喷溅,疼得他想明白了一切。
  但是这份心意只会束缚小胜,他冷静地分析着,一点也不适合小胜。
  不再迟疑和哆嗦的双脚略带蹒跚地走向医生,绿谷吞了吞唾沫,嗓音喑哑低沉。
  “请先从我开始吧。”他伸出长着灵魂印记的左臂,“拜托了。”
  “但是你的小伙伴已经跑走了哦?只销去一个是不顶用的。”医生嘟嘟囔囔的抱怨着,“真是的,想明白再来啊,浪费我时间。”
  绿谷已经没有心情听医生的抱怨了,他飞奔了出去。前台接待的那位大叔正撕着爆豪写的申请表,又给绿谷指了指路。
  “那小鬼跟我说了句不想销印了后就跑出去了,不远,应该还能追得上。”大叔急急忙忙地大声喊着,“喂!跑错了!往南!”
  用上OFA的力量的双腿不消片刻便找到了爆豪的踪迹。
  爆豪跑得并不快,但绿谷可以听到他疲累的喘息声,比自己呼出来的急喘还要粗重。
  “妈的!操!Fuck!”
  他一个连着一个蹦着脏话,伴随的是把公共设施砸出窟窿的小型爆炸。
  爆豪正在泄愤。
  绿谷知道他所有小动作的目的,却不知道他在泄什么愤,只战战兢兢地保持着一定距离地跟着,由跑变走的亦步亦趋地跟着。
  心脏在砰砰直跳,绿谷不知道这诡异的跳动速度是因为之前的跑步,还是别的什么隐晦不明的情感,他只知道这跳动全因爆豪而生。
  忽然之间,绿谷看见走在前面的身影晃了晃,停了下来,正扭转着身体。
  他的呼吸急促。
  “去你妈的废久!你怎么不去死啊?!”爆豪大叫着冲绿谷袭来,拳头直向着绿谷的身体要害,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的砸着猝不及防的绿谷,宛如发疯了一样的殴打,“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我偏偏会对你——妈的!”
  “小胜!好痛啊!”
  绿谷痛呼着,他手脚并用想让不知为何突然爆发的爆豪冷静下来,却被打得更惨了。饶是绿谷如何好脾气,刚才的内心又是如何的小鹿乱撞,他也受不了一直被打。怒气在他的身体里蓄力,到底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再也忍受不住的绿谷被爆豪激得动起手来,两人立即你一拳我一脚的打成了一团。
  彻底精疲力竭的时候,绿谷被爆豪一个过肩摔砸到了地上,后背狠狠地磕上了坚硬的地面,磕得他全身一阵发麻,脊椎骨跟要断掉了一样的剧痛。训练有素的身体蓄起最后一点力反抗,却被猛然坐上来的爆豪给压得动弹不得。
  爆豪揪着绿谷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他,粗重的呼吸从他破损流血的嘴角里泄出来。他似乎也打不动了,只是倔强的用凶恶的目光胁迫着绿谷,仿佛这样才会显得不落人势,但抓着衣领的那双手在发颤。
  爆豪又挥起一拳朝绿谷的鼻子打来,绿谷条件反射的躲开,同时猛然握住了砸过来的拳头。
  “不准给我躲开!”爆豪无理取闹地怒吼,被绿谷抓住的拳头还在使劲地往绿谷的脸上压,“听不懂我的话吗?!”
  “怎么可能啊不躲!”绿谷用不亚于爆豪的音量反驳着,“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我要干什么?”爆豪冷笑了一声,用另一只毫无留情的给了绿谷一拳,打得他歪过了脑袋,嘴里抽起斯斯的凉气,“我不干什么,就是想揍你不可以啊?”
  这次轮到绿谷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他咬着牙深呼吸了几下,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怒气,但下一秒便突然奋起,使上个性的光丝缠绕在他的手上。两道黑影蓦地闪过,爆豪根本来不及反应,瞪圆的双眼里只在黑影闪过之后看见自己的两个手腕被绿谷死死抓住,怎么挣扎也无力脱身。
  “他妈的!”
  爆豪一边大骂,一边扭着身体。他动得厉害,一米七几的个头加上常年锻炼看上去不胖的爆豪体重并不轻,绿谷觉得自己快要被爆豪给压吐血了,但他咬着下唇就是不放松自己的力量。
  他们两个僵持住了,本就打斗了许久,这下更是将所有的力气都耗费殆尽。爆豪不再挣动,他弯着背,上半身伏在绿谷的头顶,砖红色的双眼狰狞地盯着绿谷。爆豪的嘴唇耸动,绿谷抽了抽眼角,下意识的以为爆豪要向他吐口水,但绿谷依然不甘示弱反瞪着他,火气导致他的眼里没有胆怯和唯诺。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谁都不愿意示弱,只能听到两重粗重的喘息声在两个人之间狭小的空隙里互相响得大声。
  爆豪的呼吸带着甘油的甜味喷在绿谷的脸上,弄得他本来因为打架而发热的脸颊更加滚烫了。高温让他的脑子有些混乱,心里想着不能再任由小胜的任性了要让小胜听自己说话,眼睛便不由自主的死死地盯着那双正伏在上面的红色眼睛。绿谷的知识渊博,他知道眼神能够传递很多东西,比如在打架时长时间瞪着对方的双眼可以让势弱的一方害怕到屈服。这是心理学的内容,所以绿谷更加紧迫的瞪着爆豪的眼睛。
  可脑子聪慧的绿谷却全然忘记了此刻他的左臂——属于灵魂印记的那一块——正起着高温。
  忽然之间,他觉得一层浓厚的白雾遮上了自己的视野,朦胧得让他只能看见爆豪有些红肿的嘴唇。一片空白的大脑只想着灵魂伴侣之间结印是需要通过体液传输才可以成功,羞怯保守的灵伴采用接吻的方式,大胆热辣的灵伴采用性交的方式。
  绿谷放开了抓着爆豪的手,却转眼抚上了爆豪的脸颊。爆豪如他所料的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只是愣了愣,然后迟缓的顺应地蹭了蹭绿谷的手掌,并在下一刻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要亲吻他的嘴唇,这是每一对灵魂伴侣之间理所当然要做的事。
  “废……久……”
  虚弱的呼唤将白雾驱散,如梦初醒的绿谷看到爆豪和他一样,眼里尚还残留着恍惚和茫然。
  “胆小鬼,垃圾,没种的废物。”
  爆豪的眼睛一片清明,却忽然又开始像往常一样骂着他。
  “我不是。”
  绿谷平静的反驳。
  “光说不做假把式。”
  他看着爆豪叹了一口气,绿谷在保证自己和脑子比什么时候都要清明,比爆豪此刻澄澈到可以倒影出自己的身影的瞳孔还要清澈之后,给本就在爆豪脑袋上的手施上了点力气。
  扬起的脖子完美的让绿谷吻上了爆豪的嘴唇,带着血味的唾液把两个人的口腔都染上了腥味。
  灵魂印记热出了新高度,像是真的如被抛出的手榴弹一样炸开,然后慢慢冷了下来,沉寂的彻底变回了皮肤的一部分。
  绿谷感觉交出了自己的灵魂,又从爆豪的身上拿回了同样分量的魂魄。
  不多不少,正好完整了。
  擅长分析事物的绿谷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无法分析爆豪,他乖张善变,自由散漫的就是不按套路走。
  “小胜……”
  “有屁快放。”
  “那个,我们是去登记所吗……”
  “啊?不然你想去哪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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